引言： 如果你和我没有相同的经历，那么读完你会感受到另外一种生活；如果你和我有着相同的经历，那么我有信心我的文字可以吸引你，因为这是一段外地人在北京难忘的日子。

　　第一章：初到北京
　　从我的脚踏上北京的土地那一刻起，原来的北京在我心目中二十几年的形象就一扫而光了，我看到的是北京站熙熙攘攘的人群。背着包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艰难地挪上北京站前的天桥，北京展示给我的第一眼是脚下慢慢移动的车流，我开始茫然了，当初的那种热爱文学就来北京的想法，瞬间被摔的支离破碎。

　　我真的是站在北京的土地上了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外地人在北京的无助感让我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害怕。
　　我的当务之急是在北京找到落脚的地方

　　没来北京前，听朋友说北京有个叫肖家河的地方，外地人，特别是刚毕业的学生都选择住在这里，因为房价相对来说很便宜。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北京像肖家河的这种地方很多。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这里的北京人都靠把房子租给外地人收取房租来生活，北京的老话管这叫“吃瓦片”的。这里的一般的居住方式是房东都会有一幢或者是几幢二节小楼，里面会间隔出好多个屋子，这些小屋子就专门租给我们这些外地来北京的“淘金的人”，房租从二百到四百元不等，按面积大小区分，最大的十几平米要稍贵一点，稍小的几平米就便宜一些。

　　几经打听，我终于来到了肖家河。直到现在，北京人留给我的最好的印象就是，对于问路，他们总会告诉你怎么走，虽然有的热情，有的冷淡，但这对于外地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也算是北京人给外地人的最大帮助吧。到肖家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北京的六月，天气已经很热，我流了好多汗。肖家河有好多的杂货店，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哪家租房子，也不好直接问，就问杂货店的老板，说谁家租房子，人家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我后，嘴一努，那家。我从一个流着脏水的小胡同，走到一个二节小楼前，一层楼门用那种又长又黑的有点发黄的塑料条隔起来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大妈坐在里面，北京人管大妈叫阿姨，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喊了几声大妈都没人理我，后来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拉开塑料条，问：“你叫谁呢？”，“请问这里是租房子吗？”阿姨听了听我的口音说：“你是东北的吧，我们这里不租给东北人”，确实，我是黑龙江人，可是没离开黑龙江之前，我也没听说东北人的名声在北京这么不好啊。我仔细地给阿姨解释着说我是大学刚毕业的，受过高等教育，不打架、不吸烟、不喝酒。如果不是因为欠学校钱没有毕业证，我差点就把毕业证拿出来了，也可能是赚钱的本能目的吧，最终阿姨还是半信半疑说，那过来跟看看吧，还有一屋。当时是对北京真的是不熟悉，其实现在想来，只要有钱，当时是没有必要非要那么低三下四地求她的。屋子不大，是一层的，非常潮，还有点发霉的味道。屋里只有一张床，没其他家具，也没有窗子，墙上贴着好多游戏的宣传海报，这让我想到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可能是一个搞游戏开发的人，或者是一个游戏迷。我的房租是一个月收三百元钱，现在想来是有点贵。

　　到北京近十个小时后，我终于有了一个晚上可以睡觉的地方，一个又潮又暗的小屋。
　　在北京的第一顿晚饭是在离我的租住屋不远的一个小卖店门前吃的 “北京特色”小吃，“麻辣烫”五毛钱一串，我吃了四块钱的，不是感觉饱了，是因为当时实在是吃不习惯这种东西。吃完东西我没有回住处，一个人走到了肖家河的天桥上，在肖家河住过的人可能都非常熟悉那个天桥，有几个卖小东西的人在做买卖，我在天桥上看着来来往的车流，看着远处楼里的万家灯火，我的脑海中忽然有很清醒的这样一句话，“北京，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在你的心目中算什么呢？”

　　我在北京看到的第一天的太阳终于落尽了，可是脚下的车流仍然不息。
　　小屋的潮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像肖家河这样的屋子是全部没有空调的，在北京呆过的人都知道，北京的夏天，没有空调，日子将会怎么过，何况那还是一个一层的没有窗子的小屋。身上只要挨着被子的地方全是汗，没办法，只好手里拿着毛巾，感觉哪里出汗了就擦哪里，把洗澡钱都省了。
　　我租住的小屋只所以特别潮，是因为它一侧挨着水房。还在我未醒的时候，和我一起住在这栋二层小楼的同胞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去水房洗脸，涮牙，他们百分之八十要经过我的门前，拖鞋磨擦地发出的沙沙声、牙齿与牙刷的磨擦声、水流撞击水池的涮涮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甚至听到一对恋人说要搬离这里，因为男的涨了工资，而租房子的阿姨准备给他们住的房子涨五十元房钱。果然，这对没住几天就真的搬走了，听说是去住一个月八百元的楼了。当时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羡慕。

　　现在想来，这是在北京打工的外地人住房的一个潜规则，刚来北京的时候都会在肖家河这种外地人聚居的地方租一个小平房，然后条件好了，大家都会陆陆续续地离开。
　　在这里住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天，大家会搬离这里，这也是所有人的梦想。有的人住几年，情况还不是很好，就回老家了，有的人，住一段时间，经济条件好点了，也搬走了，就你这对夫妇一样，去住楼了。还有一种人，他们即使有了较高的收入，也一直住在这里，是为了攒钱买房子。
　　在肖家河这种地方，人注定是来来往的，每天都会有人入住，每天都会有人离开。这种地方，只是外地人来北京的第一个落脚点。
　　水房终于安静了一下为，大家都忙完出去了。有工作的出去上班了，没工作的人出去找工作了。一个住了几十户的二层小楼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敢肯定，那天，我决对是这一群住户中起的最晚的。我到隔壁水房洗脸刷牙，看到阿姨一家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吃饭。这时我突然有种想家的感觉。
　　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就到胡同口去吃东西。来北京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鸡蛋灌饼”，在我的老家黑龙江是没有的。那天早上，我第一次吃到了这个东西，就是把饼烙熟，然后把鸡蛋打在上面，这个东西油大的很，而且好像油都没有熟。一个饼吃下去，肚子里很不舒服，后来听朋友说，你必须让你的肠胃适应北京的“鸡蛋灌饼”，就像你必须适应北京的工作节奏一样。如果你来北京，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公交车站，你会看到有很多人手里拿着“鸡蛋灌饼”，边吃边等车。北京的打工族一般情况下不是吃早餐的，这可能让很多没来过北京的外地人很难理解。虽然北京是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但是北京糟烂的交通经常堵车，所以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到公司的，晚上回家的时候依然如此，五点多下班，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七八点。

　　我意识到了这种工作状态的危害性，不吃早餐对身体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所以直到现在，我宁可早点起来，少睡一会，也还尽量保持着早上在家自己做早餐，吃过了才坐车去公司的固执的习惯。

　　吃完饭没事，就站在胡同口看来来往往的车辆，肖家河位于海泻区，位置不算是繁华的地方，但是车一样很多，这也是北京的一个特色，就是到处是车，到处是烦人的车鸣声。

　　北京的天气热的让人心烦，小屋里更是又热又闷。我无聊地四处走，发现了这里有一个小型的菜市场，还有几家杂货店，里面有碗、拖布什么的一些生活用品，估计也是专门用来卖给我们这些在这里租房子的外地人的。菜市场所在的这条小待很破，几乎不过车，路旁沟子里的水甚至有些臭。

第二章：我的第一份工作
　　住的地方有了，下一步就应该是找工作了。找什么样的工作，自己能干什么，当时心中真的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我不知道北京这个城市能给我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只是知道，自己应该工作了，应该出去找。听他们说，离肖家河最近的有招聘会的地方是海淀体育中心，大家都叫它海体中心，记得好像是每周二、四、六有招聘会。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二。一早，我和两个在一个楼里住的男孩子一起坐355支去海体中心，

　　确切地说，这算不上一个正规的招聘会现场，和我想象中的要差很多。地方也不是很大，好像是体育馆的二楼入口处临时性搭建的。像这种招聘会都是例行的招聘会，称不上是什么专场，参加的公司的规模一般都非常小，大公司根本不会参加。在北京，像这种招聘会多得数不胜数，几乎每天都有地方在举办。当天招“电话业务”的公司很多。负责招聘的人口才非常好，面对着大多数都是像我这样刚来北京的、对于找工作没有什么经验的人，进行着精彩的演讲，把电话业务说成了一种可以实现自己远大理想的“伟大事业”，大家都听的很津津有味，我记得当时自己是心潮澎湃，似乎真的像人家所说的那样，找到了自己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二话没说，就按照现场招聘人员给的面试通知条，和一大群人找到了公司，等待面试。做电话业务对人最大的要求就是要有激情，要口才。由于我是学中文的，又是刚刚毕业，所以激情和口才我都有，再加上不是什么好工作，我顺利的应聘成功。

　　直到今天我还是不能忘记那天从海体中心回来时的快乐心情，一路上突然感觉北京的天气是那么好，连公交车的速度都感觉快了很多。没有几站，就到肖家河了，又看到了肖家河的过街桥了。

在肖家河的那段日子，我一直认为过街桥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每天上班通过他去坐车，下班的时候通过它回到我的小屋。包括后来经常和一个女孩子在桥上聊天，那就是后话了。晚上有空的时候就站在过街桥上看远处楼里的万家灯火，心里会有很多遐想；想家的时候，也在过街桥上遥望远方；孤独的时候在过街桥上看看脚下过往的车流……，可以说，肖家河的过街天桥，是肖家河留给我的一个相当重要的记忆。

　　晚上，我站在过街桥上，想着明天的这份工作是怎么样的一份工作，想以后的工作要多么的努力，一定要取得好成绩，想到了自己会不会成功，甚至想到了将来很远的地方。有趣的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电话业务是一份怎么样的工作，但是内心的激动还是难以抑制的，而且我对当时的激动真的能够给以足够的理解。毕竟从小长这么大，一直在上学，从来没有真正地工作过。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挤355支线公交车，虽然起得早，可是车上的人还是出奇的多，以前我哪里经历过这个，但是没办法，还是拼命地去挤，从大家的表情上能看到，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拥挤的生活，在车里，你根本不需要用手抚着，因为所以有的都像豆包一样被挤在一起，根本不会倒的，如果说在北京有人坐车被挤死了，你一定要相信，因为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北京的公交车在600路以下是月票车，月票一个月四十元，可以随便坐，刚来北京的人，为了省钱，都会办月票，月票车通常情况是都非常挤。因为肖家河又是刚来北京的外地人比较集中的地区，所以在肖家河坐月票车的人非常多，每天上车之前，就像战斗一样，必须全力以赴。
　　新公司在国家图书馆对面的一个半旧的写字楼的九层，办公面积大约70平米左右，分里外大小两间，里面的小间是老总的办公室，外面的大间大家一起办公。外间有八个隔断坐位。做过电话业务的人都知道，这种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剪报纸和打电话。这样的公司一般会挂靠一个比较大的项目，比如说有的挂在某个报纸，称为《某报某某周刊》，一般是负责版面广告。而当时这家公司是中央电视台的二级广告代理公司，代理的是中央二套某时段的广告。公司订了很多报纸，然后主管会把报纸分发给所有的人，告诉把报纸上的企业的信息有剪下来，剪报纸，一般会在一天的快下班的时候进行，因为这个时候企事业单位快要下班了，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推到第二天，还不如不打，省些电话费。

　　剪下来的企业信息订在一起，然后就是打电话了，做电话业务的最多的时候是在和114的接线小姐打交道，查各地的电话号码。为了给公司省电话费，主管一般会告诉我们，一次打电话应该要三个电话号码，记得当时打电话经常这样说“你好，请给我查某某公司的电话，我要三个电话”，现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还感觉非常熟悉，有一次从同事要电话既然说给我三个，同事一下就愣了，哥们，“我就一个手机”。

　　也许一个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非常值得留恋、并会留下深刻印象的吧，其码我是这样。
　　刚来北京的时候，感觉北京的东西很贵，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三元钱是可以吃到肉菜的，可是在北京却不可以，那时候吃饭是在公司下面的一个专门给各写字楼送外卖的盒饭的地方。每天中午下班我们就和同事一起去那家买盒饭吃，盒饭分两种，一种是肉的，一种是素的，肉的四元钱，素的是三元钱。我是一个特别爱吃肉的人，各种肉都喜欢吃，但是没有办法，当时挣的钱实在是太少，如果每天中午都花四元钱吃饭的话，一个月自己根本攒不下几个钱，我们都在说，钱是不能从嘴上攒下来的，可是现在想来，对于那些低收入的人来说，钱真的就是从嘴里攒下来的。更让我恼火的是，盒饭的米饭根本不够我吃，如果你想再要一盒的话，又要加一元钱，后来想个办法，很好的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是我看到有的女同事总是是吃不完一盒米饭，于是就每天中午都和她说好，在没吃前，先把米饭给我一点，这样既节省了粮食，也添饱了我的肚子。因为从那个公司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和那个女同事联系了，所以至今连她姓什么叫什么现在我也不记得了，但是自己在内心里还是很感谢她，毕竟在我刚来北京很困难的日子里，她给过我米饭吃，不是说受人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吗，何况我不知道吃了人家多少饭。

　　上学的时候总是感觉上学不好，那时候就特别想上班，感觉上班自己特别自由，可以自己支配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一旦上班了，才发现，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做电话业务，可能做过的人感触会很深。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打电话，我们可以想象，如果叫你每天去给朋友打电话，不停地打，可能一天两天你会受得了，可是时间长了，你还能受得了吗？每天都在听那电话的嘟嘟声，头都大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做电话业务真的要求你有非常好的心理素质。因为每天和你通话的人都是陌生人，各种各样的人，你要做到给什么样的人打电话，就说什么样的话。电话业务是拉广告的一种形式，由于现在做广告的人太多，对方接到这种电话的次数也非常多，常常是刚撂下要你买书的电话，又接到要你拍广告片的电话，这种电话即使是我自己接的多了，我也会非常烦。所以有的时候对方接起电话直接就开骂，“你有病啊，我们不做”然后直接挂断你的电话。这种工作对人的心理真的是一种摧残，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受不了，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份气呢！但是后来这种电话打得多了，被拒绝的多了，人都感觉有点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想来，有的时候还会有一种成就感，因为只凭借一根电话线，通几次电话，就能让对方把几万元的做广告的费用打到你的卡里，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挺牛逼的能力。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那么的脆弱，能做到这点，是非常不容易的。这也证明了，做一名电话业务人员，成单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收入不会太高。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还是非常有激情的，在主管的鼓动下，努力地打电话，即使被人一次次地拒绝也不放下话简，希望自己能够飞快地出单，能够挣到钱，那时候也没找过其他的工作，主管告诉我们的是现在的工作多么的难找，好像是从这个公司出去后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一样，所以那时候特别怕自己失去这份工作，也不知道那时候哪里来得那股傻劲。公司规定的是如果你连续两个月不出单，那么公司就有理由辞退你，由于是小公司，根本没有签什么劳动合同。那时候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快点出单，保证自己不被开掉，又可以拿到提成，而且那时候我记得是哪个人出单，老板就对哪个人好，而且还经常由一些出单的人讲述自己的所谓的成单经验，因为我出过单，所以也“享受”过这种待遇，看着所有的人都听着我讲，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跟个傻*没啥两样。

　　来北京的时候间长，心态也慢慢的变了，每个月拿那么几百块钱的工资，吃饭都不敢上正街去吃，因为那样的灯红酒绿的地方一次就可以让我这一个月都没饭吃。最恨的一次是坐车坐错了路，也不知道北京的车是怎么排的序，数字一样，只因为有个“支”字走的路线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想，管这事的人也太懒了吧，直接按照阿拉伯数字往下排就算了，也不是需要多高智商才能干的活。平时我是坐355支或者是320上班的，那天上班，打了一天电话，挨了客户一天的骂，可能是有点晕，从公司出来上了天桥，直接就看到远处一辆320开了过来，心里这个乐呀，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杀到桥下，冲到车里，心想，今天好事全让我给遇上了，平时坐这种月票车，不挤死你就算你命大，今天一看，大部分的坐位都是空着的。找个靠窗子的坐坐下了，我坐车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坐挨窗子的位子，我觉得我这个习惯可能一般人都有。怎么说咱们也是在首都呆着啊，像我这样收入的人，是根本没有时间去旅游消遣的，趁每天坐公交车的时间看看首都繁华的影像，一来节省了时间，二来也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其码可以说北京的大街小巷哥们转过。

　　刚坐下售员就过来了刚要要张嘴，我头都没抬直接把月票拿了出来，那时候还没有一卡通，月票还是纸的。坐月票车，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这样做，这样做不是为了显示我多有派，用我们东北话说：“你个*样，都沦落到坐月票车了，还装个机巴”，我确实不是在装，原因是这样的，我感觉北京公交车的售票员都挺辛苦的，您也甭问我去哪，您这不是月票车吗，我有月票，我就是坐着玩，您也不会有啥意见吧？这样您也省事，我也省事，得了。看我拿出月票，那个售票的大嫂不情愿地走开了，北京的公交公司就是这样，在月初换月票的时候，他们希望越多人来买月票越好，可是等人家买完了准备用的时候，他们却希望用月票坐车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一个没有，月票不是丢了就是天天忘带，一水都用现钱坐车，你要是拿出月票来，他们一脸的不高兴，就是笑，也勉强得很，说是首都有特色，我感觉除了天安门那样的特色外，北京的公交特色也不少。

　　坐着坐着感觉不对劲，怎么这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如果是每天，这么长时间应该到了呀，而且看着窗外的路也不对呀，虽说北京的路样子看上去都差不多，但是看站牌，这地方我可从来没来过呀！我感觉到自己是坐错车了，可是一想不能啊，我从天桥上那么高的位置看的明明是“320”啊，我两个眼睛都是1.5的那种充电的红红的大字我不可能看错呀，马上问售票员：“这是320路吗？”，“不是，这是320支”这回是人家连头都没抬，

　“哪里有‘支’字啊？”“自己看去”，人家根本不理我，我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车，从前面一看，还真有个支，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支字不红了，可能是断电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后面的“320支”通红发亮，非常醒目，他妈的，谁坐车在后面等啊。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地方，本来来北京的时间就不长，这下可好，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了，为了省两个钱，好不容易用月票左倒右倒，回到肖家河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天漆黑漆黑的，站在肖家河桥上，真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过桥的时候发现路边的几家洗头房已经开业了，几个坦胸露乳的“小姐”站在玻璃门后，不时地向路过的人发出“热情”的邀请，我突然感觉自己都不如他们，人家怎么也算是靠“技术”吃饭，而且每个月收不菲。我这算什么啊，天天挨骂不说，挣得钱都不够有钱人买避孕套的。

　　路过那个破烂的小市场的时候，看到麻辣烫那个摊还没有收，可是吃的人不多了，老板在摊后面有事无事地弄着。下班的时候我经常在这吃，最主要是因为这的东西便宜，至于卫生不卫生我根本没考虑那么多，我感觉电视上领导天天讲的要严抓食品卫生的话全是给那些有钱人听的，在北京，一个月收入五六百元，连民工都不如，还卫什么生啊，现在大饭店口水油什么的都不是新鲜事，何况这种地方，不过这种地方确实给一部人提供了方便，用文一点的话说，这就叫“让一部分人能够填饱脖子”。吃了十一串麻辣烫，五毛钱一串，老板娘收了五块钱，这种地方都这样，一般你吃超过十串，如果是经常吃，零头都会抹的，所以我每次吃的时候，只吃奇数，不吃偶数。这招可能有点卑鄙，但也算得上是经济实惠.

　　回到小屋的时候，房东阿姨狠狠地用眼睛瞪我，可能是因为我回来晚了吧，现在想起来，房东阿姨真的挺气人的，规定我们每天晚上九点前必须回来，过了九点她就不给开门，听说一起住的好几个小女孩曾经被关在外面过。
　　躺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想想自己在大学的时候是多么风光，想自己来北京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天天守着一部电话，天天骚扰人家吗？拒绝我已经听得太多了，骂声我已经听得太多了，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再也不能受这个了。于是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明天去公司辞职，爷们再也不干这个所谓的事业了。我把来北京最初的四个月时光献给你，也算够意思。做了这个决定后，兴奋得久久睡不着觉，想着明天老板看着我要辞职时惊奇的眼神，和他可能会对我说的话，心里就好笑，我是看清了，这哪里是什么事业，纯粹是在利用廉价劳动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可能是这个点抢着去挤公交习惯了吧，再怎么睡也睡不着，今天决定不去那么早了，反正是去辞职，又不是去领奖金，积极个屁。在床着死挨着等到了八点多，实在是躺不住了，起来了。洗脸涮牙的时候房东阿姨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能是在想我是不是失业了，担心我付不起她下个月房租吧。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刚进门就能听到那我再也不想听的打电话声，没打电话的同事都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因为我们迟到是要扣钱的，本来就很少，一扣就没了，而且平时我都是来得最早的人，怎么今天这么晚。在他们的惊讶的目光中，我直接进了老板的办公室，简单地说了一下辞职的意思后，老板说了一些咱们公司你业绩最好，我很看好你，正打算筹备一个业务部，让你地去带之类的话，这种话我都听烦了，自从到公司的第一天起，不知道他对多少人说过。我客气地说家里有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心里想，你这破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呆了，在这里干，只有你能发财，我们是别指望了。看对我的挽留没起作用，老板的态度马上就变了。最后结算工资的时候，我发现今天竟然算我迟到，我只拿到五百，扣了我五十元钱，要走的人了，我也不和他计较，只是替他悲哀，像他这逼样的要是能发财，那真是老天都瞎了眼了。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同事们都看着我，没有一个人打电话，办公室里突然好静，我的眼眼睛一热，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想想背后的他们，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是，我现在连自己怎么办都不知道，还哪有闲心管别人。进电梯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我，回头看是同事时晓刚，他现在在马洼住，离我那不远，平时一起坐车回家，在公司，就算和他还比较熟。和他在楼道里说了一些话，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他了，我说我觉得这里不是一可以长呆的地方，学不到什么，也赚不到钱。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我和他都清楚。走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说常联系，自己还没有手机，只好记在了本子上。在电梯里我想，这可能是我在这个公司唯一可以再联系的人吧。

　　从办公楼走出来，莫名的一身轻松
　　仔细算来，在这个公司呆了四个月，拿到手四千元钱，我还算是业绩不错的，拿到过提成，不少同事只是拿个底薪，想想，在北京，一个月只开五百五，那是啥活法。
　　想想自己又要投入到找工作行列当中了。
　　隔壁的一个哥们不在北京混了，要回老家了，听说他来北京三年了，感觉没有什么发展，才决定回去的。临走的时候想请附近的几个朋友出去吃点东西，由于我每天早出晚归，和他不算熟悉，可不知道为什么也叫上了我。在肖家河，有哥们过生日或者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大家不会去吃麻辣烫，会去路边那种小店，环境虽说不好，但是毕竟还可以的地方。吃饭的时候看人家聊的热火朝天，只有我一个人空空的坐在这里，又想到自己现在连工作也没有，心情突然坏了许多，可能是闷得太久了吧，大声地喊了声服务员，给我拿两瓶酒，也没管别人诧异的眼神，把两瓶酒全干了，这是我到北京第一次喝酒，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只喝两瓶啤酒就醉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那个哥们是怎么看我，大家都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喝得那么醉。屁，有谁知道我为什么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当天晚上，一个人跑到了肖家河最肮脏的一个胡同，把吃的喝的东西全部“直播”出去了。第二天早上，就听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隔壁的哥们，他说：“我这做饭用的东西就不卖了，也卖不几个钱，看你刚来还没买，就留给你吧，以后用得着”，我说了声谢谢，大哥走好之类的话。就把东西拿屋来了，有一个锅，一个小的煤气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隔壁还有搬东西的声音，这哥们来北京的结局是最终回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他一样。

第三章：差点没死在招聘会现场
　　虽然不用上班了，可是到了五点多，却也睡不着了。一个人在北京，没有工作那种感觉，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突然感觉北京这么大一个城市，竟然连我都容不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看着壶中的水越来越少，似呼已经看到了死亡的影子一样。
　　有工作可以去忙，没工作的那种闲，对于我们来北京打工的人来说，那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你有家里强有力的经济支持，你大可以不必忙于找工作，可是像我这样，家里一点支持也给不了的人，这种感觉犹为强烈，必须马上找一份工作。前段时间工作竟忙着给那些没用的客户打电话，也没有给家里人打电话，因为公司不让打私人电话，发现了是要罚钱的，现在想来，这种规定简直是个狗屁。

　　消家河车站边上有个话吧，说是长途2毛钱一分钟，其实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话吧电话显示的秒数要比真正的时间要快许多，显示一分钟，在话吧里顶多是50秒，有的时候更过分，可能也就四十多秒，其实想一想也能理解，要不人家靠什么盈利呢。因为我家里没有电话，住的不远的一个邻居家有，只有打电话叫人家给叫。在电话里和妈说，我在北京挺好的，让她放心，我问妈，家里没什么事情吧，爸爸的身体挺好的吧，知道二老的身体都好的就放心了，他们的年纪都大了，年龄大了，说不上身体就会有什么事情，现在的我，就怕他们的健康出问题，我都没有钱给自己的父母治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孝。临挂电话的时候，听妈的话有点吞吞吐吐，我一再追问才知道，我上大学时从农村信用社贷的两万元款到期了，因为家里没有本钱还，只能还利息。可是现在连利息也没有，爸本来不让妈和我说，怕我担心，说是把家里的三十亩地卖了吧，能卖近一万元钱，先还上吧，我问妈要多少钱利息，说是二千。地是父母的命根子，也许你无法理解土地对于穷苦农民意味着什么。我和妈说我工作挺好的，现在有钱，这两千元钱我邮回去，叫爸千万不要卖地，钱是我上学用的，本来就应该我还。父母供我上大学是为了我将来有个好前程，可是现在，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儿子失业了。

　　怕家里着急，我急忙去建行取钱，看着自动取款机上显示的数字，4250元，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这是我现在的全部积蓄。取出了两千元钱，去邮局给家里邮去了，心里舒服了许多，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父母寄钱，而且是在失业的时候。
　　肖家河离中关村不远，想着找工作的时候要给用人单位留联系方式，用得着手机，决定去中关村买一个便宜点的，能用就成。中关村的人特别多，大部分的人是为了买电脑或者是数码产品才来的，现在想起来我还十分佩服在鼎好大厦和海龙大夏里面工作的人，感觉他们真是非常厉害，我在里面呆了一会头就晕了，整个大厦里面非常喧闹，就像整个喧闹的北京城一样。最终买了一个诺基亚2100花了700多，后来听人说，我被黑了，多花了二百元，为这事恨了很长时间。办了一张动感地带的卡，第一次有了手机，却没有一个电话可以存进去，原来在北京，自己竟如此的孤独。

　听一起住的一个哥们说农展馆明天有个大型的招聘会，是面对应届毕业生的，我虽然工作了四个月，应该也算得是上应届毕业生吧。把在学校时准备的简历拿了出来，那哥们一看就笑了。听他说我才知道，在北京找工作，，在学校做的那些精美的简历简直一点用都没有，一场招聘会下来，招聘方收到的简历有几百份，哪里有时间看你的厚得像书的简历。最实用的就是那一张纸的，把你最简单的情况写在上面就完事了。然后多复印几张，到招聘会的时候，管他有没有可能要咱们，直接就给他一张，那哥们管这叫广撒网，虽然谁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捞着鱼，但是网还是要撒的。在那哥们的指导下，我把自己的简单情况用笔写了一下，然后准备找个复印社打出来，再多复印几张，在北京这地方，什么地方都好像比老家贵，在家里打一张简历要五毛，复印一张只需要一毛五，可在北京，提一张要两块，也不知道北京人为什么管这个叫提，复印一张要五毛，我不知道复印社是不是专门挣我们这些刚来北京找工作的学生的钱，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妈的也太黑了。一切就绪，就指望自己明天运气好，能够马到成功了。

　　因为我住的地方离农展馆特别远，于是早早地就起来了，按照昨天在网吧查好的路线，坐车导车，再坐车，再导车，导了几趟，下车已经九点多了，按规定时间应该开始了，都不用打听，就知道，肯定就这，我简直都被黑牙牙的人流给惊呆了，现在才感受到大学扩招带来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更多的人失业。记得上次去海体的时候人家也没从我要门票，我跟着人流终于要到门口的时候，人家从我要票，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大家手里都有票的。问了一下，二十，掏了一下兜里零钱加整钱，二十多块，看来是正对着我这兜来的，这工作还没准呢，先付二十。好不容易进了会场，才发现，这里招聘的单位是不少，但是和进来求职的人数来比，那简直就少得可怜了。人太多了，一般人根本挤不到展台前面去，这时候我特别同情那些女孩子，本来就人小体弱的，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想挤到前面去，那简直是不可能，这时候也顾不得敏感部位会不会被碰到什么了，一股脑的往前挤，我想像这种招聘会，可能某些人会喜欢，最其码非礼别人的时候会有借口。我凭借男孩子的那股劲，好不容易挤到展台前，却发现人家招的条件里有一条是必须会英语，我这个恨，恨我自己家为什么离俄罗斯那么近，学什么俄语。在我家那会俄语本来优势，到北京却变成了劣势了，看来，国家大了，也不见得都是好处。挤了一上午，没有什么收获，说是专门面对应届毕业生开的专场招聘会，可是我发现很少有不要求有工作经验的。

　　现在想来，所谓的招聘会也就那么回事，主办方把钱赚足了，企业也招到人了，可是招到的不是应届毕业生，大多数都是有工作经验的人，只有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孩子傻眼了。一上午的冲锋陷阵已经把我的体力加耐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又是个急性子的人，行不行，给个痛快话。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寝室的老二就和我说过，“万臣这性格，以后在社会上早晚会吃亏”，他的话，在几年后的今天却应验了。招聘会现场一家不大的广告公司，要招个文案，各方面要求我都够，特别提出要求是文笔好，我平时在学校就喜欢舞文弄墨的，写的东西在校报上那是经常出现，其他报纸上也偶尔露过脸，在学校打听一下，谁不知道中文系有个小子写得不错。觉得自己有这个底子，应该差不多吧，可是就有一条自己不符合要求，要求有做过文案经验的人，好不容易发现有一个和自己水平接近的工作，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可这家公司的招聘人员根本不买我的帐，说什么没有经验一律免谈，我就差把自己吹成是文坛的泰山北斗了，可是人家就是连正眼看我都不看，看他的穿着打扮，也就普通员工，为什么架子就这么高呢？人家都说东北人脾气暴，好打架，其实也不全是我们东北人的错，就是面前这个丫，要不是我强压着性子，肯定抽他个丫的。心想不能就这样走了，咱是文明人，不能用暴力，还不许我用语言“埋汰”一下他啊，“哥们，看你这样，也应该不是领导，领导谁大周末的来这里遭这个罪呀，听口音也不是北京人，你有什么可牛的，都是外地人在北京给人家打工，你就不想想，你当初找工作的时候啥样，万一哪天老板瞅你不爽，你还不跟我们一样，重新找饭碗，有什么可吊的！”，说完就走，我连他反驳我的机会都不给，对于这种人，我不揍他，是因为我受过高等教育，碰上这事，就从我们村随便拎出一哥们来，还不打得他他个生活不能自理。本来想把简历留一份了，后来想，这哥们让我给“埋汰”成这样，我就是留下简历，也一准会受他“虐待”一番。眼看着展位已经逛得差不多了，简历也投出去了十几份，但自我感觉没有一份要我的。肚子也在咕咕叫，该吃中午饭了。农展馆门口有卖地瓜的，北京人管这叫烤红薯，北京的东西都贵，没敢贸然就买，心想，这怎么也得一块五一斤吧，在我家那，这东西一块钱一斤，可一问，两块五。因为早上出来的时候，本来不知道进招聘会现场还要买票，全身上下只带了二十几块钱，因为听说北京的小偷特别神奇，特别喜欢在月票车上对你下手，像我这经常坐月票车的人，兜里带的钱每次都不能超过五十，否则很可能就为首都小偷的偷盗事业进行捐款了。怪不得有的报纸写，现在小偷正在转移战场，全部都跑地铁里拓展业务了，说是月票车上的人一个个全是穷鬼，就是得手了也全都是毛票，回去光数钱就得被老大骂死，不如去地铁，那里完全符合他们的作业条件，一是人流量大，二是坐地铁的人兜里都比坐月票车的人有钱，最其码也能发现一张百元大票什么的。

　　掏遍全身上下，就差反兜都掏露了，只找到两块三毛钱钱，只好跟卖地瓜的大娘，也就是北京人口中的阿姨说：“给我来两块钱的”，“小伙子，来一斤得了呗”，“不行，我吃不了，就来两块钱的”，说出这话我自己都想抽自己 ，在招聘会里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肚子早就饿了，要是说这一车让我吃，那我肯定我吃不了，可这摆在面上的三个烤的外黄里嫩的，让我拿下它们一点问题都不会有。可我总不能跟人家说，我没钱，只能买两块的，这么大个小伙子，丢不起那个人，以前总说人家打肿脸充胖子，我感觉自己是在打肿屁股充脸。

　　下午本来还打算进去转转的，可还没等我开始转，就已经有招聘单位退场了，他妈的，这主办方也太不讲究了，收一天的钱，就开了半天，现在大学生就业越来越难，我感觉肯定和他们的不负责任有关。
　　二十元钱花出去了，工作也没找着。不过收获还是不少的，因为我至少知道了，真正的招聘会是什么样的。原来在招聘会里，不管是应聘的还是招聘的，大家都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假，招聘单位一个非常简单的工作，说什么至少是本科，最好是硕士，连前台都要求是大专毕业，也不知道他们企业是做什么的，我就不信，真的非要那么高的学历。而应聘者的，也都或多或少地夸大一下自己的实力，像我这样，如实地把自己展现在对方面前的，肯定是少之又少，经历过一次，终于明白，我们都生活在一个“荒乱”的社会，赶上一个“荒乱”的时代，诚实已经不再是优点，却成为你更快融入社会的一个绊脚石了，下次来招聘会，可不能带这样的简历了，就是编也要编出两个工作经历来，就把我那电话业务的工作经验编成对外联络员吧。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现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好出来，心情特别不好，也没心思坐车，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那一次有大块的时间在北京的大街上走走，对北京的认识也只是坐在公交车上边走边看那几乎一样的马路和没什么特色的高楼。今天有时间，索性就先不坐车，照着来时候的方向走一段时间吧。走路，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享受，你可以不用像赶路时那么焦急，那么快，可以漫无目的地迈着脚步，想快走两步就快两步，想慢两步就慢两步，在北京，走路你还会有一个特别的体验，就是在某种情况下，你的腿会比汽车的轮子快。堵车的时候，车上的人没准在羡慕你，因为他们在车上，堵的根本动不了。北京的堵车是很让人佩服的，无论在什么地方堵车了，你都不要感觉到惊奇，堵车简直是北京的一大景观，要不怎么有人管首都北京叫“首堵”呢，这真叫把北京的政治地位和交通现状进行了完美的结合，也不知道听到这个词后，那些负责北京的市政交通的官员们心里会怎么想，感觉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还敢天天在电视上说，要努力改善北京的交通状况。他们的努力我是看到了，因为北京给我的感觉是到处都在施工，都在扩路，本来挺好的路，从中间刨开，然后再填上，然后再刨开，再填上，这样还不如给路装个拉链，想什么时候拉开就拉开，想什么时候拉上就拉上。施工的地方是挺多，可是交通状况却不见改善，北京的天气可是叫他们给搞砸了。也不知道是决策者智商有问题，还是我缺少足够的奈心。

　　就这样走着，不时地看看那些被堵在路上的车，从夏利到奔驰，什么车都有，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比我有钱，我可以自豪地宣布，谁有我穷啊？！
　　别看你们有车，还不是得在车里烦躁不安横鼻子竖眼睛乖乖地等着，我就不信哪个哥们能把车扛起来到人行道上走，可是我现在可以舒舒服服地走，看来，在某一时刻，快乐和金钱可能会暂时没有关系，可能我的想法会有阿Q精神吧，有的哥们会说了，要是在高速度路上，看你还敢跟人家比不，大哥，本来咱就穷，没什么优势，你非要拿自己的劣势和别人的优势比，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吗？

　　走路这事，正如喝酒，少饮怡情，多则乱性。走一会可以缓解紧张的心情，走多了还真累，北京太大了，不像在我们村，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一个小时能走两来回，看来小有小的好处，我们村，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我们村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可在北京不行，如果那丫说自己每天上下班走着回家，那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命太好了，家离单位特别近，准会引来一大群懒人的羡慕，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哥们想参加08年奥运会，利用业余时间练竞走呢。我是不能再走了，反正是坐月票车。

第四章：划报纸、打电话、等信

　回家后，把那个记了时晓刚电话的本子找了出来，把他的电话存到了手机里，在北京，我终于存了一个人的电话了，给他发条短信，问他大周末的做什么呢？回短信说，他正在划报纸找工作，我就有点不懂了，找工作，不去招聘会你划什么报纸。后来才知道，在北京找工作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你是刚来北京混的呢，一般的会去招聘会，如果你工作了一段时间呢，可能就会买报纸了，如果你已经在北京工作几年了，可能找工作就没那么辛苦的，有的时候靠朋友介绍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省时省力的方式。

　　北京有招聘信息的报纸我知道的有《前程无忧》、《手递手》，有的时候《北京晚报》也会有一些招聘信息，但据说那上面不会有什么好工作。时晓刚打电话说叫我过去，说一起划，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我想也是，一份《前程报》，在报滩上买是一块一份，两个人用，正好资源的合理利用。他住在马连洼，离肖家河没几站地，走着就到了。

　　到了他家，他说感觉我那天辞职的时候对他说的话挺对的，不能在那里干了，他都干了一年多了，到现在一分钱没攒下，更恐怖的是感觉自己在那里什么东西也没学着，出来后发现自己还和一年前一样，感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能干，这一年多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看着报纸上面的职位，我实在是不知道哪个适合自己。人在饿了的时候饥不择食我是完全相信了，现在的我们，对于工作来说，也说是闲不择工作了，时晓刚看到一个送快递的工作，说，我看这个行，正好我也有自行车，要不咱们俩一起去试试，说完我俩互相看了一眼，心情都不是很爽，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想的是，这活我们村的哥们都能干，如果是为了干这个，我还上学有个屁用，我不知道这是中国教育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

　　在他租住的小屋里，我们边划边打电话，有的时候感觉这个工作自己能干，已经不管适合不适合了，只能干就成，满怀希望地打电话过去，人家都会说，那你等我信吧，我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就是百分之八十不通知你。如果对方感觉你可以，会直接叫你来面试，所以这个等通知，其实基本上就是宣布了你的“死刑”。
　　晚上的时候，时晓刚说你就别回去了，回去了也是自己，咱哥俩喝点。去他家旁边的小市场买了点菜，还特意买了两个鸡大腿，我这个特别喜欢吃鸡肉，小的时候家里孩子多，三个丫头一个小子，每次炖鸡肉的时候，妈都会把一个鸡腿不切直接炖上给我吃，所以我对鸡腿一直是“情有独衷”。我们饨一个蘑菇、炒了一个瓜片，再加两个鸡腿，一人一个，他那还有半小塑料桶红星二锅头，哥俩推杯换盏，你一口，我一口就喝起来了，这酒越喝越不对劲，可能是人喝酒和心情有很大关系吧，一个失业的人，你就是给他喝茅台，可能品出的还是二锅头的味，何况喝的是二锅头呢。东北人除了性子暴外，如果说还有特点的话，可能就是爱伤感，东北人，喝酒喝哭的很多。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的眼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啥也不说了，东北人在北京，这个难啊。

　　半桶酒，全让我俩给喝了，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时晓刚还没辞职，还要去上班，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走的时候不要忘记帮他锁门，他说自己在北京算是交下一哥们了。虽然胃里还不是很舒服，但是看到这条短信，心里还是暖暖的，对呀，我在北京，也算是有个哥们了。
　　如果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在北京，没工作可干是很痛苦的，特别是在储蓄卡里钱不多的情况下，这种痛苦就来的尤其剧烈。从时晓刚家回来，我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在北京，我只有住的地方，却根本没有家。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辞职是不是太草率了，我清楚地知道，在那里，真的是在浪费时间，如果说我离开那里有错的话，那就是我应该在找好下一份工作前再离开，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失业，人的精神会有很大的压力。所以我决定，在以后的换工作中，我绝对不会允许在没有找好下家的时候离开公司，这是一个外地的打工人应该给自己的最其码的保护，而且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这样做。

　　能做的我都做了，也许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熟悉肖家河的人都知道，它离北京大学不远，如果没记错的话，坐公交应该是三站地，就可以到北大西门。前段时间听说北大对私人参观者开始限制入校了，不知道这事情真假与否，最其码那时候是没有限制的。那段时间我经常跑到北京大去玩，与其说是玩，不如说是去散心。
　　如果你问一百个在读的高中生，问他（她）想不想上北京大学 ，我想肯定会有超过九十个会说想，说不想，那是因为考不上，或者是学理的，想上清华。北大，作为文科院校的百年学府，在中国，是坐稳了南波万的地位的。上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有过想考北大的愿望，但是知名学府之所以知名，可能有一点的原因就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今天，当我以一个失业者的身份置身于北京大学未名湖畔时，看着不远处的博雅塔，感受着北大整个非常浓郁的氛围，身边不时地会走过三三两两的北大的学生，我忽然感觉自己是那样的自惭形秽，就像一个非常精美的食器里面，放了一堆热气腾腾的狗屎，是那样的不合时宜，其实，从外人的眼光看来，穿了一身休闲服的我，再加上年龄相近，从外表上看可能与北大的学生不会有什么两样，但我的内心，却与他们迥然不同，北大学生，天之骄子，将来毕业后，肯定会有一个光鲜的前程。虽然近年也听说北大学生了有失业的，但是我敢肯定，那只能是少数，北大毕竟是北大，北大一个学生失业，会有电视台、媒体记者报道，可全国哪个大学每年没有一大批一大批的学生处在失业中，却不见有什么报道。可见，北大学生失业，已经具备了新闻的性质，有报道的价值。而我，身处北大，却要为明天的生计奔波。

　　北京大西门正对着有一个不知道是是不是汉白玉石的桥，还是普通石头桥，桥下面养了很多红色的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捡食游人扔下的面包渣，这群金鱼，因为是在北京大，似乎也显得与众不同。
　　北大校园里到处都是很精壮的古树，并且每个树干上都会标明这树叫什么名字，属什么科，树龄多少年了。树下一般都会有供人休息的长椅，没事的人可以在长椅上休息，让我感觉特别惬意的是，当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不时的会有鸽子在我脚前的草坪上跳来跳去，有的时候手里还有没有吃完的面包渣或者是把饼干捏碎，扔给它们，它们就会吃的很开心，根本不怕人。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北大门外就是喧闹的马路，可校园内，还能保持着这般宁静详合，实属难得。那时候就有个想法，等我老了，如果有钱，能买得起房子的话，就在北大附近买处房子，每天累了就在北大校园里散散步，在这长椅上休息一会，喂喂这些可爱的鸽子。那样的生活多美呀。

　　我曾经试图把自己想象成北大的学生，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么一点感觉，可是我做不到。不过还是要感谢北大，那段我找工作最苦的时候，它成了我休养身心的好去处。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卡里的钱是越花越少，昨天从北大回来的时候，房东阿姨提醒我说，下个月的房租应该交了，而且要多交九十，说是取暧费。还问了一下我的工作，我现在已经懒得去猜是怎么想的了，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去睡觉了。自从来北京，就没正经地做过饭，隔壁小姑娘搬走的时候，把她的那套做饭的饮具留给我了，告诉我说自己做会挺省的，我放在那里一直没用，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人一天只吃一顿饭绝对饿不死，但也舒服不到哪去。醒来的时候听到隔壁好像有人在说话，还叮咣乱响。心想可能是有新人搬进来了吧。我就想房东阿姨是绝对不会让房子空着的，那整个是一资源浪费。实在睡不着了，还有点饿，打开灯，看了看堆在墙角的锅和煤气灶。突然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慰劳一下自己。其实有的时候人就得想开点，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呢。电视上不是常说吗：“女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我想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一样合适。不知道是刚睡醒的原因还是因为饿的关系，感觉有点晕，拿着毛巾到门口的水池准备洗把脸，水池是公用的，大家洗涑都在这。我刚要洗，我看到一个女孩子陌生的脸，起码在房东阿姨的院里没见过，我想她应该是刚搬来的那个邻居吧。女孩稍稍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回屋了，还真是我邻居。

　　洗完脸就到附近的市场去买菜，菜市场的菜很便宜，可是路特别不好走，自从我来到这里到现在 ，快到五个月的时间了，就没发现这里的地干过，平时还勉强能走，一到下雨的时候，就成了真正的“水泥马路”了，连水带泥。我买两根茄子一个土豆，外加一袋馒头。可能炖是东北菜的精华吧，我特别喜欢吃茄子炖土豆，炖熟的时候，用铲子把茄子和土豆全弄碎，然后拌米饭吃，如果没有钱买肉的情况下，那是再好吃不过了。可是我没有电饭锅，不能做米饭，就只有醮馒头吃了。隔壁回家的哥们还给我留下了点油盐什么的，我直接就用它开火了，这是我自己在北京做的第一炖饭，虽然没什么巨大的纪念意义，但却让我印象深刻。炒勺好长时间没用了，必须洗洗了，拎个锅到水池子旁边准备刷一下，又碰到新搬来的那个小姑娘了，看到我在刷锅她笑了一下说：“要做饭啊”，我说：“嗯”，我心想，刷锅当然是要做饭了，你见过用炒勺热洗脚水的吗？

　平时也没做过饭，在家里的时候是妈做，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哪里会这个呀，但是自己一想，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就按照妈做饭时的样子，想大概应该是这样，把茄子洗净用手撕开，把土豆去皮用刀“奔”成块备好，然后放油，等油开了再把它们放锅里，盖好锅盖，开锅就吃。没有削土豆皮的，没办法，蹲在门口用菜刀一点点地削吧。“给你用我家的吧”，一抬头看是我那个新邻居，手里拿着一个“土豆挠子”，我们黑龙江是这样叫，不知道这里管这个叫什么。“谢谢”，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挺会来事的。人要是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可能会暂时忘掉烦心的事。一顿忙活，打开煤气灶，油开了，滋拉一声，终于把茄子和土豆下锅了，看着冒起的白气，也许是第一次做饭吧，真的挺有成就感的，把锅盖盖上我就进屋了，买的馒头是刚蒸出来的，怕它凉了，就把它掖到被子里。随手拿起来一本明天买的书《求职指南》，刚看了不大一会，就听外面喊：“你家菜糊了”，跑出去一看，新邻居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拿着铲子，正站在我家的锅前，锅里的东西已经分不出是什么了，黑乎乎的一片，吃是肯定不行了。“你会不会做饭啊？你放水了吗？”，哎呀，我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刚才根本就没往里放水。我看看她，她看看我，不约而同地乐了。这是我在北京很少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我的处女饭，就这样哦了。

　第五章：新邻居人挺好
　　幸亏新邻居发现了，如果不是，就这样干烧锅的话，很可能把煤气烧爆了，那后果就是只是没饭吃的问题了，而是吃饭的家伙来能保住不能的问题了。为了表示感谢，同时也感觉新邻居挺开朗的，听口音也是东北人，所以就决定一起出去吃饭，我说是我请，她非说AA制，现在的女孩子都猴精猴精的，刚认识，可不能落在你手里什么把柄。在小吃部吃饭时聊了一会，才知道她叫孙冉，山东人，大学本科中文系刚刚毕业，学的是师范专业，她赶上了最后一届分配，回县里教初中，她说上大学就是为了将来能出来闯闯，毕业后又让她回去，她不甘心就自己从老家来北京发展了。我想，这小丫头也够野的，自己一个人就敢往北京来，不过我倒是听好多人说，在北京找工作，女的比男的好找，我不知道是不是指那些长得比较有优势，思想还比较开放的女生，如果是这样，那女生确实比男生好找，我想，如果是哪个长得漂亮的妹妹对我说，我想为你工作，那我即使没公司，也想立刻去注册一家公司，你还别说我色，这和色没关系，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啊。

　　经历过饭糊那件事情后，感觉自己和邻居的关系好多了。有的时候从外面回来打个招呼什么的。由于我俩都是在找工作，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会问，今天去哪里面试呀，是不是一路啊，要是路线差不多，就一起去。那天晚上，她敲我的门说，她明天在紫竹桥北有一个单位约去面试，问我明天去哪里面试，看是不是一路。我告诉她，明天我正好去北洼路面试，可以一路。其实我哪里有什么面试啊，我倒是想去，没人约我啊，可是面对美女的要求，先美女这么称呼吧，虽然她算不上美女，但是也绝对不丑，不是说了吗，女人靠脸蛋美是不长久的，靠气质才美得长久，可能她身上就有这种气质吧。我对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爱情吗，现在肯定不是。就是觉得她这个人挺开朗的，一个院里楼上楼下的好多人，就和她能谈得来，难道只是因为住的近的原因吗，我想不是。我明显地感觉到，自从她搬来以后，本来挺闹心的生活一下子丰富多彩了起来。

　　晚上时晓刚发短信问我，明天是周六，去不去他那，我说明天有面试，没时间。以前听说男人重色轻友我还不信，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有这个可能，虽然她谈不上是我的色，可是我不是非常愿意陪她去面试。
　　约好的是十点，因为我们对路都不是很熟悉，所以决定提前一个小时到，不知道是不是面试前的人都有这样的冲动，还是因为那个小丫头片子刚刚毕业的关系，六点多她就敲我的门，“起来啦！”，然后就听到有做饭的声音。不会是这小丫头在做饭吧，我想。也没管，转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刚辞职那会是想睡睡不着，可是现在能睡着了，又来了这么一位。“开门”，那声音又来了，我迅速地穿上衣服，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拎袋馒头，说：“我们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去面试”。我把床叠起来了，她拿了一张报纸铺在了床板上，我拿着牙刷和毛巾去水池洗脸涮牙，回来的时候看她已经把菜摆好了，土豆炖茄子，心想，这小姑娘还挺有心的，知道我上次想吃没吃着。从菜样子上看，和我妈炖得还真差不多。大早上的，能吃到别人做的饭，在北京，我这还是第一次，就为这，陪她去面试值了。看我愣在那，小姑娘倒不客气，拿个馒头自己先吃上了。忽然有个感觉，我和孙冉之间可能会有点故事，虽然要是按正常发展挺俗套的，电视上都演几百遍了，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往那方面想，并且挺渴望的。哎，还胡思乱想啥，没准人家姑娘就是开朗了点，性格豪爽了点，也没准就把你当做人家刚来北京一朋友，想提感情，根本没戏。

　　不知道哪位伟人造了“顺其自然”这个词，有些事情你就不能想，任其自然发展最好。菜的味道不错，虽然没我妈做的好吃，但是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认为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可能是周末的关系，车上的人比平常少了许多，我们都有座，和每次不同的是，我把靠窗子的位置给孙冉了，我坐在外边，因为坐的是月票的车，她也有月票，所以我们不涉及谁买票的问题，幸好不用花钱，要不然，又得打一回脸，充一回胖子。一路上她问我，应该注意什么，我心想，我哪里知道啊，之前那个电话业务的工作，谈不上什么面试，只要人能把话连起来说，人家就敢用你。所以那根本不能算经验。可我了不能和她说我不知道啊，那多没面子，于是就说了一些，要从容，镇静。人家问你对薪水的要求时，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要很从容地说，一千五，如果你被录用了，多说给你一千二，少说给你八百了有可能，因为两个的市场行情，咱们也就值这个价。听我这话，“好像是要卖给人家了似的，什么叫就什这个数啊？”孙冉明显不高兴“你还真别不高兴，你这起码还有人要你呢，我连这个价都没人要，都快变成一文不值了”，听我这么说，孙冉卟地一声笑了，我发现，这小丫头片子一笑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别说，挺好看。

　　到了她面试的地方，和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多分钟，这是一个不错的写字楼，具体叫什么我忘记了，好像是华澳大厦。挺好的一个写字楼，孙冉说我要是能在这里上班就好了，多像个白领啊？我说是啊，那要看人家给开你多少钱了，如果开得少，还不如去个不好的地方上班，因为我感觉这里午饭肯定不便宜，旁边不是肯德基就是千味拉面，一顿还不得十块钱啊。在这种地方上班，你还好意思带饭啊，开得少，消费高，天天得打肿脸充胖子。

　　时间快到了，我说孙冉你上去吧，我也快到面试时间了，看着孙冉进了写字楼，我真心地希望她这次面试能够成功。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这咱情感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希望她能够少吃点苦。可能我的性格中还是这样的传统思想吧，认为男人吃点苦是应该的，可以锻炼男子汉的性格，而女人，天生是应该用来爱护的，她们性格大都柔弱，实在是不应该受太多的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的前兆，也许吧，但此刻的我什么也不敢想，人家对我也许只是孤独时的一种依靠吧，这时候产生的感情，连我自己也不敢想它是否靠得住，一旦环境改变，可能那种爱情也就没有了吧，但是在患难中建立的友谊却是可以历久弥坚的。

　　也不知道她要面试多久，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想在附近逛一逛，才发现这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附近有好几家比较大的商场，说实话，来北京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逛过商场，也不知道北京的商场有多大，就去逛逛吧，也可以消减一下心中的烦闷。快要进商场大门的时候，孙冉发来信息说：“猪头（那次菜糊了之后，她一直这样称呼我），面试的人好多，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不要想人多，正常发挥就好”，回完短信我坐了扶梯上了二楼，这里是卖运动品牌的，阿迪、奈克、李宁都有卖的。看了一下价格都不便宜。我对运动服装有着天生的偏爱。可是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我想什么都要往后放了。人没钱，真他妈的悲哀。

　　孙冉发来信息说：“猪头，我面试完了，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你面试完了没有？”，我回了条信息说：“我面试完了，你在楼下等我，一起回家”。
　　我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故意往那个写字楼的方向看了一下，我不想让孙冉知道我根本没有去面试，是专门来陪她面试的，因为那样可能会让她产生误会。绕道天桥下来，看到她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我。
　　“美女，这么快就完事了？”，
　　“我感觉我肯定没戏，别人都面试好长时间，可到我就让我一会就出来了”，
　　“也不一定，没准人家一下就相中你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好了，面试完就不用瞎想了，想了也没用”。
　　我能看出来，现在孙冉是多么想得到一份工作，她对工作的渴望绝对不会亚于我，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倒是感觉现在我最着急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快点找到工作，却非常希望能尽快帮孙冉找到工作了。
　　“你面试结果怎么样？”孙冉问我。
　　“我……我……”
　　“更没戏”，（根本没去，哪能有戏啊，苦笑！）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呢？”

　　“我面试的地方离这近，坐车一站地就到了”，我不敢再和他说下去，把她发现我根本没去面试。我故意把话题差开。
　　抬头看看这座写字楼，应该有三十几层吧，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家公司，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这里上班，这里有多少白领，可是那份属于我们的工作会是在哪里呢？
　　等了半天车，还没有来，在北京，这种月票车是非常少的。
　　“我们走走再坐车吧”，
　　“行”，

　　自从那次从招聘会回来走了一会，我发现走路真的有好多好处，比如说你可以边走的时候边思考，想清楚很多事，有些事情不想不好，可是有的事情想得太多了反而更乱，我偷偷地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孙冉，她咬着嘴唇，眼睛一转一转的，看来还为刚才面试发挥不好而懊悔吧。也可能是在想别的事情，歌里唱到女孩子的心思男孩子你别猜，我感觉还真对。

　　一路我俩都没有说话，我想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心里正在想，这时候车来了，刚坐在坐位上不一会手机就响了，“你好，请问是史万臣先生吗？”，“哦，你好我是。”，“我是**公司，现在想招个文案，我看到了你投的简历，你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来我们公司面试吗？”，

　“公司地址是朝阳区亚运村小关北里世纪嘉园F座1D,，我姓孟，你到时直接找我就可以”
　　“有时间，我有时间。”还问我有没有时间，如果说时间就是财富的话，那我现在比彼尔盖茨都富有。“那好，明天见吧”。挂断电话，想了一下才知道，肯定是在农展馆投的简历，看来二十块钱还真可能没白花，
　　孙冉正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就笑了，我有点晕了，这丫头是咋的了？
　　“你行，我感觉你肯定行”，
　　孙冉摇着我的胳膊说。我看得出来，我接到要面试的电话，她竟然比我还高兴，是不是就像我希望她面试成功一样，难道她？我一路上都在弧疑。

　　不敢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从接到那个电话起，孙冉就显得特别兴奋，刚刚还因为面试发挥不好而闷闷不乐，现在却在我旁边唠叨个不停，告诉我明天最好是穿什么样的衣服，要说什么样的话，只是照这样做一定能行。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笑什么？”她问，
　　“没笑什么”我答。
　　回到肖家河，孙冉拉着我去小市场买菜，说今天接到面试电话应该庆祝一下，这小丫头片子有时候还真就有这股劲，什么事情伤心的快，好得也快。自从上次吃她做的饭后，我对她的手艺是完全相信了。
　　她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你随便吧。你做什么我都爱吃”，不知道怎么没管住这嘴，顺便就把这句话给“溜达”出来了，按我的理解，如果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说这样的话，那肯定是两个人之间会有故事了，“真的吃什么都行？”，“当然，骗你给钱啊”，
　　我看到孙冉笑了，我又看到了她的小酒窝，不过她好像没从我的话里听出什么特别的含义来，人啊，有的时候没心没肺也好，其码少了不少闹心事。
　　我们在小市场买了点白菜，孙冉说多吃白菜可以去火，说现在找工作都会上火，我看了看她，问“你也上火？”，她不屑地一瞥，说：“我当然上火了，只不过是我退火的也比较快”。市场的北头有卖鸡肉的，我说不买了，孙冉非要买。我不知道孙冉是不是了解我的情况，可能她现在长工作花的是家里的钱，而我也能看出，她的家境肯定要比我的家境好昨多。可我和他不能比，工作还没有着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就业，而卡里的钱却一天再比一天少，特别是认识孙冉后，钱减少的速度就比以前快得多了。可能我们男人的性格都这样，在一定的情况喜欢，喜欢在女人面前掏钱，特别是在你喜欢甚至是不的女生面前，我不知道为你生花钱是不是能显示男人的高大，但是最其码的是，和女生在一起，花自己的钱让我感觉舒服。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买鸡肉的原因。

　　尽管这样，买鸡肉时我还是主动的把钱包掏了出来，可孙冉先我一步把钱付了，然后说：“今天本姑娘请你，算是谢谢你陪我面试”！
　　“老大，不要自作多情行不行，我那是顺路”，孙冉怔怔地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你真是顺路？”，“是啊，当然是”
　　“那我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在商场里出来？”
　　我愕然，这小姑娘不是说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带眼镜的吗？
　　“那么远你看得清？”，“我戴了隐形呢！”，我愣了一下，孙冉看我傻愣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拽起我胳膊就往回走。说再买点油菜吧，做个汤喝。

　　回到家，孙冉马上就开始动手了，我说用我帮忙吗？她说：“你能帮什么忙，是不是越帮越忙啊？”，我想起了上次她刚搬来时候把菜做糊的事情了。就没敢再说话。
　　坐在屋里，看着孙冉在门口做饭，因为水蒸气或者是出汗的原因，孙冉不时地用手拨动一下她的流海，我忽然有种家的感觉，有种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我的幸福的感觉。忽然有一种好幸福的感觉，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向来是独来独往，这个小丫头的出现，彻底地打破了我的生活方式，生活中一下出现了一个人，给生活添了色彩。我能感觉到，这几天，我们的关系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发展着，似乎有一种感觉在我们之间酝酿，只是它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来爆发。

　　孙冉做饭非常快，只有一个煤气灶，而且在工具不全的情况下，她不一会就把三个菜弄好了，炖鸡肉、炒白菜、油菜汤，看得出来，生活中这个小姑娘应该敢是比较麻利。孙冉做好一个，我端进屋一个，照例是把被叠起来，铺张报张。都摆好了，孙冉让我尝尝她做的菜好吃不？我尝了一口汤，心里不得不再次折服于孙冉的厨艺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好久没有正经吃饭的原因，还是因为菜是孙冉做的我搀杂了其他的因素在里面，总之感觉她做的汤是非常好喝，但我故意装出很难喝的表情，抬起头看着她。小姑娘看我这个痛苦的表情，脸上渐渐露出委屈的样子，“有那么难喝吗？”，她马上低拿起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我，还自言自语地说，“还好吧”，看她委屈怀疑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卟哧笑了出来，“你既然敢骗我？看我不打你！”。

　　“孙冉，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做的菜……很……好吃”
　　“那还用说，我做的菜，那是得我老妈的真传”，看孙冉得意的样，我心里好开心。
　　好久不喝酒的我，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想喝酒的冲动。不知道是哪本书上说人是离不开酒的，你可能平时不喝，甚至是你感觉喝酒会让你感觉有点难受，但是在某些特殊场合，酒却真的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话吧的旁边就有个小卖店，我拎了两瓶青岛回来，孙冉迅速地跑回自己屋里拿出了两个杯子。我两一人倒上一杯，除了那次痛苦的“直播”外，自从来北京后，我还没喝过酒，特别是和女孩子喝酒。我端起酒杯，看着孙冉，她似乎在等着我说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憋了半天说：“谢谢你的菜”。平时牙尖嘴利的我能把同班女生逗的脸红耳赤落慌而逃，而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不知道孙冉对我的话是不是满意，只是她端起酒杯，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全干了。我怔怔地看着她，难道是我说错了，心想，她究竟想听我说什么呢？我想说的就是好想听的吗？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我不敢有太多的想法，还是那然话，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我宁愿相信什么都没有，除非你给我足够的理由相信。本来工作的事情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我不想在其他方面再受打击。我承认我对孙冉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她，但在我不能确定她是否了喜欢我的时候，我是不会把“喜欢”这两个字轻易说出口的，在单相思的情况下，先说出口就意味着先受伤。我绝不会再允许自己受伤了。

　　吃完饭，孙冉看着我说，“还用我洗碗吗？”，“当然不用”。
　　那我回屋了，孙冉走后，我看着眼前被我们吃光了的饭菜，愣神。我不是说我缺少一个机会吗？为什么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洗碗的时候，孙冉一直没有出来，每天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涮牙洗脸什么的，可今天没有，小姑娘不是喝多了吧，今天的酒，她喝了差不多有一瓶，不过现在女生的酒量我是完全相信的，如果哪个女一喝一瓶啤酒就说醉了，你千万不要相信。孙冉的门关着，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躺在床上，把认识孙冉以来发生的事情在脑子晨过了一遍，却发现，彼此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她的每个笑容，甚至是每个动作，都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中放映着。我发现，我竟然失眼了。也不知道孙冉睡着了没有。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你睡了吗？”，不一会，信息回了过来，“我睡不着”，“是酒喝的不舒服吗？”，“不是”，“那是为什么？”，我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记得大学的时候，寝室老三追她女朋友，总是发短信，聊来聊去，半夜了竟然还抱着手机神采奕奕。我当时特别不理解，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呀，我小伙就这一堆一块了，你相中了就和我处，没相中拉倒，我再工别人。可现在 ，我自己竟然也变成这要，还不如人家老三呢，人家两个怎么也算是在两个楼里，而我和孙冉，只隔了一道墙，还是木制间隔出来的，看来爱情能把人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它能把英雄变成狗熊，把狗熊变成英雄。

　　“我在想吃饭的时候你说话为什么那么费劲？”，
　　看了孙冉的这条短信，我坚信这个小鬼机灵已经觉察到什么了，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我太小心了，爱就说嘛，书上和电视上不是就说有爱就去说吗？还是我对自己根本没有信心，认为自己无缘去得到并享受孙冉的爱。我自信这个小姑娘不烦我，但那又能怎样呢。
　　说，哥们豁出去了，大不了拒绝，大不了我还过以前的日子，堂堂男子汉，让一个不姑娘给拿住了，那还了得。
　　“你想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吗？”，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可是不是现在，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面试呢”
　　他妈的，女人，有的时候真不是东西，她费尽了劲把你的热情勾起来了，却以冷不防地泼了盆水让你迅速冷却。我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变成一只小虫子，飞到她心里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因为昨天打交通台的服务电话得知从肖家河到来去村小关北里，要先坐355支到保福，然后倒944或944支线坐车到安慧桥，下车再走十分钟左右才可以到，所以今天早上我早早地不起来了，想赶355支的首班车，那样的话人会少点，说实话，我实在是怕坐这样的月票车了，那种经历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到车站的时候才发现，即使这样早，等车的人依然不少，不一会车就来了，车站正好停在我的前面，好时候还不用前站上车刷卡，后门下车刷卡，一般情况下是哪个门都可以上，所以我直接就上车，正发有个空位，心想，这回终于有坐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坐这个车上车就有坐，我这还是头一回。就在我的腿要迈向两个坐位之间的时候，一位老大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地一下从我的后面窜了上来，把我顶得向前迈了一步，老大爷坐那了，我回头看了一下，人家跟没事人似的，故意瞅着窑窗外。当时我要是说没声气，你肯定不信。我也知道，给老人让座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但是这老大爷和我抢坐我心里确实不舒服。其实换个角度看一下，老人和年轻人抢坐，是不是也证明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有很大一部分年轻人是不给老人让座了，如果是人人都让，刚才那位老大爷也不会和我抢了，因为他知道，我即使坐下来了，也肯定会让给他。不知道老年人和年轻人抢坐，是不是一种悲哀。

　　肖家河离保福寺没有几站就到了，等了一小会，一辆944开了过来，由于不是月票车，所以情况要好得多，差不多大这都有座。我还是习惯性地捡了个靠窗了位子坐了下来，看看外面稍亮的天空。不知道今天的面试结果会怎么样。快要下车的时候，孙冉给我发来短信说：“睡醒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人家问你想要多少钱，千万别往多说，别给人家吓跑了。想去告诉你，发现你已经走了，祝你成功！”，我看了短信笑了笑，小丫头。

　　到安慧桥的时候，向溜弯的大爷打听了一下，说小关北里怎么走，大爷告诉我顺着中国文联的那个牌子往里一直走就是。我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世纪嘉园。这是一个挺高档的小区，属于商户两用的。后来我在这里还碰到了围棋国手聂卫平。
　　看看表，八点五十多，我整整早来了一个小时。没办法，看到附近公园里好多老头老太太在晨练，有的在打太极权，有的在玩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舞。我就走过去，坐在花坛的台阶上看老人们洗动。想想这些老人，生活多好，不知道自己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终于到时间了，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我掐着表进公司，那位孟小姐接待了我，这是一家专门给各地旅游区拍风光片的公司，公司不大，从表面来，似乎和我第一个公司差不我，因为在外面的大间，我看到了好多人在像我们当初一样在打电话，听到这种声音，我还是很烦，所以对这份工作一下就失去了兴趣。由于面试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很快就轮到我了，反正我了没看好这份工作，所以进去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张，老总姓郭，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梳了个大背头，乌黑发亮，和我简单说介绍了一下招聘的工作性质，我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业务部，负责拉业务的，而我，如果进入公司所做的是这些人反业务谈成，我主要负责写拍摄的脚本，是属于文案工作。听了郭总的介绍，我感觉这样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毕竟自己是学中文的，总是想能够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写作能力做点什么。离总问了一些我的情况，然后说感觉挺满意的，最后谈到工资的问题，我想到了孙冉发给我的短信，心里不由一紧。“你的期望薪金是多少？”，郭总还是把问题抛了出来，我心一横，心想，多要点，“我希望是一千三”，因为我听别人说，面试时别人问你工资要求是多少时，一般要按照你的心理承受度线再加三百四百的，因为即使你提出了，人家了会给你减掉三百四百的。我想，我提的是一千三，怎么还不给我一千。

　　听了我的回答，郭总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就是想招个中文的，前几个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都没留，你比较符合我的要求，试用期我给你一千，过了试用期一千三，试用期三个月，不过你要是做的好的话，我可能一个月就让你过试用期！”，他妈的，老人说的话还直准。天下乌鸦还真是一般黑。后来在公司呆时间长了才听说，前面那几个根本不是郭总没想中人家，是人家感觉给的钱太少了，在北京，文案每人月挣一千元钱，也只有我这种情况的人才会做。

　　“行，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明天吧，先熟悉两天，下周正式进入状态”
　　“好”，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心里突然轻松起来，因为我对自己的写作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那时候还以为，能写出一手好文章就可以把工作干好，那时候真是傻得连北都找不到了。马上就想这一消息告诉孙冉，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成功了”，我没告诉时晓刚，并不是因为我重色轻友，只是得到这份工作，也许我只是勉强糊口，没脸告诉他。但是多个人认为，不管我挣多少钱，最其码这份工作让我有机会接触文案，而不再只只是个电话业务员了。

　　回去坐车的路上，我一直在等孙冉的短信，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很快就回我的信息才是。而且我找到工作了，她应该比我还高兴。可是短信却一直没有来。当你特别想把一个好消息告诉一个你特别想告诉的人时，那种心情是非常兴奋和激动的。我实在是按奈不住了，拨通了孙冉的手机，可电话里的提示音却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丫头搞什么呢，我下意实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她为什么要有男朋友？
　　回到家，路过孙冉的小屋时，我叫了几声，“孙冉，你在屋吗？”，里面没人答应，推门，发现是锁的。她路到哪里去了，我越发地弧疑，她在北京没听说有什么朋友。我回到了自己的屋，躺在床上，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好，也许是人心里有事的时候什么也坐不下去吧。就在我身在床上快要睡去的时候，听到了门口有脚步声，好像是孙冉回来了。我跳下地，打开门“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开？”，问出这话，我愣住了，因为我看到和孙冉站在她屋门口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看上去挺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子，无论从个子还是身高上，我真的和他不具有可比性，也可能是我比较自自卑的缘故吧。我尴尬极了，男孩看到我也是一愣，时间像瞬间停滞了一样。看到两个男人愣在那里，孙冉拉了一下那个男孩子的手说，“成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邻居，史万臣”，我把目光停在了孙冉抓着成克的手上，我似乎明白了。正如我想的一样，孙冉介绍他说：“这是我男朋友成克”。

　　“哦，你好，你们聊。”我迅速地闪进了屋内，就像逃跑一样。晚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她们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最后门响了，有一个人离开了。屋子里便是死一般的安静
　　她为什么有男朋友呢？是我自作多情了吗？这个问题几天来一直困扰着我。自从成克来了以后，出冉和我似乎变得很陌生，即使是在水房遇到了，也只是礼貌性地打声招呼，我试图希望能从孙冉的眼睛中读出点什么，但是她却一直逃避我的目光。
　　自从那天后，我一直没有见到成克，这位孙冉的男朋友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想问孙冉，但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权力去问，人家是个有男朋友的人，而我，只是一个才认识了一个月的朋友，这几天的感受让我充分证明了一个问题，正如一部电影的名字一样《不要轻易动感情》，如果你还不能把自己的感情约束的能够收入自如，那么请你不要轻易地去喜欢一个人。

　　新的工作，给我新的挑战，因为要把握机会，所以我干得非常卖力，每天总是赶末班车回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也在用忙碌来麻醉自己，在逃避什么，每天坐在公交车里在城市的黑夜中穿行，我有时候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孤魂，在这城市的夜空中飘荡，孤的痛苦，飘得好累。我不是一个没有女人活不了的男人，但是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肩膀依靠，哪怕是把自己的肩膀给别人依靠也好。回到小屋的那种冷清，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我的真正感受。

　　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出了一个单，是山东威海的一家旅游公司的，想拍一个历史性较强的专题片。清朝末年，中日之间爆发了著名的中日甲午战争，在海战中，当时号称亚洲最强大的舰队，北洋舰队由于弹药供给不足，遭受重疮，旗舰“定远号”被鱼雷击沉，从此常眠海底。威海的一家旅游开发公司，依照当年定远号的大小比例，除了马达之外，完完整整地把它复制了出来，停靠在威海港，作为一个爱国主义的旅游项目进行动作，这个公司希望能拍一部历史感染性比较强的专题片，通过在电视台的播出，借此吸引一些爱国游客。

　　这是公司好久以来接到的一个比较大的业务，郭总相当重视，开会说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因为是小公司，人手少，而且大部分都是业务人员，只有我和陈东属于文案，公司还没有自己的企划部。郭总单独对我们俩个说，希望我们两个能够每人单独拿出一份拍摄方案来，然后选择其中大家都认为比较好的进行拍摄。
　　我知道这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很好地完成这次任务，那我以后在公司的工作就可以顺风顺水，要求老板给我加薪的时候，说话也能增加点底气。为了很好地完成这个拍摄计划，我利用两个周末的时间去国家图书馆查阅关于中日甲午战争的相关历史资料 ，做笔记，通过做这些功课，我了解到，定远舰，是当时北洋水师的旗舰，就当时的科技发展水平来看，它当时属于比较先进的军事战舰，只所以在甲午海战中被击沉，责任全在当时腐败的清政府，无法及时供应弹药，才是全舰包括管带在内的百余名官兵含冤而死。所以我决定把我的拍摄计划的精华定义在一个“魂”字，民族魂、将士魂，而这部专题片的名字就应该叫《魂归定远》，我想让游客通过支复制的定远舰的浏览，完全地了解那段过去的历史，唤醒人们的爱国热情。

　　提案的前一天，我和陈东同事把各自写好的拍摄计划拿给了郭总，下午老总叫我去办公室，我把拍摄计划得到了郭总的首肯，他让我好好准备，明天客户要听我的提案。
　　这是我第一次提案，稍微有点紧张，对方来的是一位市场拓展经理和一位负责宣传的企划部长。我把我为什么要把这次拍摄的主题定为“魂”的理由仔细地阐述了一遍，并适时地出示了一些我在图书馆查问到的相关中日甲午海战的历史背景，并夸张地把现在中日两国人民的关系，民族情结加以结合。最后把通过拍摄《魂归定远》，这部专题片，可以在观众心中确立来定远舰旅游属于爱国主义旅游的特殊意义，从而可以避免其他宣传所带来的商业负面影响的意图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总算把我的提案讲完了，我坐下来，看了一眼郭总，等待对方的反应，经历了短暂令人迥息的沉寂后，对方的那位负责宣传的经理说，“拍摄方案我们比较满意，和我们的初衷也极为吻合，只是细节稍需改动，这个业务，我们决定交于你们公司来做”，终于成功了，两周的辛苦没有白费，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为了庆祝公司接了一笔比较大的业务，郭总说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唱歌。吃饭的时候同事们都说幸亏我这回提案做的好，要不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陈东也端起酒杯说，：“是呀，幸亏万臣，我敬你一杯”，他举起酒杯，我却看到了他脸上闪过丝淡淡的冷笑。
　　因为孙冉的事还一直在心里闹腾着我，再加上确实喝了几杯酒，所以同事们吃完饭唱歌的时候，我和郭总说我不舒服就不去了，同事们非硬拉我去，陈东说：“你是主角，你不去，我们怎么唱啊！我实在是不愿意听这话，我看了看陈东，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真的不舒服，你们去吧”。由于太晚了，没有公交车了，郭总叫我打车回去，说给我报，也省得我转车了。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打开车窗，任凭风漫过我的脸庞，突然间感觉好舒服。这时手机响了，是孙冉发来的信息，这段时间，一是我比较忙，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人家有男朋友，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她了，再加上孙冉对我的态度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联系的比较少。每天早出晚归的，感觉时间已经可以把我那刚刚冒尖的爱情小芽铲掉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找你有事”。她能有什么事情，我思量着。
　　我回她道：“我在出租车上，马上就要到胡同口了”
　　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了下来，还没下车，我就看到车灯所照的地方，孙冉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什么事？”，我故意放平语气问道，我时刻提醒自己她有一个男朋友叫成克。回过头，我发现孙冉站在原地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我。
　　“小丫头片子，你怎么了？你有事要和我说吗”，我想这样的称呼可能会缓和一下眼下的尴尬气氛。
　　“嗯”，孙冉的声音那么小。“傻样，有话说也没必要非要在这里等我啊，胡同那么黑，出来的时候你不怕啊”，“快回去吧，一会阿姨把门关上，我们可就要在过街天桥上看一晚上月亮喽！”，进屋打开灯，孙冉站在我门口，看着我，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我已经猜孙冉要和我说的事情肯定跟成克有关。

　　我把孙冉拉了进来，让她坐在我新买的小板凳上。
　　“你知道成克为什么来找我吗？”，孙冉终于开口了。
　　“他是你男朋友，来找你不是很正常吗？”，虽然我知道孙冉口中的答案肯定不是这样。
　　“他这次来是和我分手的”，我一愣，分手？我显然被她的答案给震住了。“为什么要分手？”，“因为我没有回家工作，而他家人不同意他出来”，“他这次来就是告诉我，工作不在一起，分手是很自然的事情”。“他走了？”，嗯 ，今天晚上走的，我去车站送的他。我听出来，这是一个典型的大学毕业就分手的典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孙冉，可能是心里有鬼吧，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安慰者。可能他们分手，对于我来说，不是个坏消息，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卑鄙。孙冉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是最看不得女孩子哭的，一时手足无措，只知道给她拿纸叫她擦。我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等根本是费话的话。

　　“你的工作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冉已经不哭了
　　“还好，最近有一个提案通过了，马上要去威海现场拍摄”，“真的，太好了”，孙冉的泪痕还没干，却又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次失业，还是没有改变这个本外向的女孩改变她的性格，我真高兴，又看到了以前的孙冉。现在真的有点恨那个成克，为什么无缘无帮地冒出来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对孙冉下了逐客令，其实从内心来讲，我是不想孙冉走的，我很享受和孙冉在一起的感觉，可是我们现在的关系还远没有达到可以共卧一床的的地步，哪怕是和衣而卧，特别是这次这个成克来了之后，我感觉我和孙冉之间总像是隔着什么一样，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但是每看到孙冉的的脸，我都会想起那天在门口，她的手握着成克的手的情景，心里酸酸的。

　　孙冉回到了她的小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睡着，只是我却毫无睡意，这时我听到孙冉那屋发出“吱……吱……”的声音，好像是在挪动东西，“哎呀……”，我听到了孙冉的尖叫声，“孙冉，你怎么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孙冉的门口，敲门问道。孙冉打开了房门，用左手攥着右手，很痛苦的样子。怎么弄的，我抓起孙冉的右手，看到食指通红。“我想把床搬到那边去，搬不到，却不小心把手给碰了”。我帮孙冉把床挪到了靠近我房间的那面墙边。“床在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挪？”，“因为你的床靠着这面墙壁，我想离你近些！”，我怔怔地看着孙冉，小姑娘低着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她这句话里包含多少深意，或许只是因为女孩子胆小。女人想依靠男人是天性，无论这个女人白天多么强大，在一天的某个时刻，她肯定需要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可以依靠，如果没有，那么这个女人应该会活得相当辛苦。

　　从孙冉的屋子回来已经是半夜了，躺在床上，一边想着孙冉刚才说的那句“我想离你近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一边酝酿着睡意。觉这个东西说来也奇怪，当你刻意想睡的时候，却精神的睡意全无，当你想开个夜车，加会班时，困意却会像汹涌的巨浪一样，一次一次地袭来，眼皮也像放了千斤世石一样，沉得抬不起来。“咚……咚……”，我听到孙冉在敲墙，这种出租屋，房东为了能够多收点租金，有的时候会把面积稍微大的房子中间用木制的复合板间隔成两个房间向外出租，我和孙冉的房间是这样，这道木板墙根本起不到隔音的效果，在深夜里，敲起来还格外的响。“你睡了吗？”，从墙的那边传来了孙冉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睡？”，我问她道，我能听到你来回翻身的声音。“嗯，我睡不着，今天有点失眠”，“为什么失眠？”，小姑娘，你还问，还不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对人家那么好，突然杀出来个男朋友成克，本来我已经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打算放弃，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分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进还是应该退。

　　失恋中的女人，感情上都比较脆弱，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对她表示什么，以免有趁虚而入之闲。
　　“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有点紧张吧，一时还放松不下来”
　　听了我的回答，孙冉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不是可以让相信，也许她想知道的答案不是这个，但是此时此刻，这是我唯一能够给她的答案。
　　世间的男女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本来离得挺近，就像我和孙冉一样，只是隔着一道木制的墙，也知道对方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就是不说，却要彼此这样猜下去，也许这就叫感情吧。
　　早晨的时候，隔壁又响起来咚……咚的敲墙壁声，“史万臣，起床了，你要迟到了”，大清早的，孙冉的声音显得那么清脆，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完了，由于昨天睡得太晚，今天早上非要迟到不可。我迅速穿上衣服，已经来不及洗脸涮牙了，推开门就准备出去，却发现孙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塑封好的那种，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鸡蛋灌饼。塞给我说：“拿着车上吃，我帮你锁门，你不用带钥匙了，晚上我在家等你”，孙冉的这句“在家等你”，让我的心里感觉暧暧的，还从来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过，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 感觉自己像一个家的男人，而现在，男人就要上班去了，妻子说晚上在家等他，这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迟到了，进去的时候前台直接告诉我，说郭总在办公室等我，叫我来了马上过去。进了郭总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从谈话内容上能听得出来，是在和威海那边谈一下步的拍摄事宜。他示意我坐下。
　　撂下电话，郭总对我说威海那边现在急着要拍摄，想让片子在十一黄金周之前能够播出，所以原定的拍摄计划要提前半个月，他问我拍摄提案搞好了没有。
　　“没问题，已经差不多了”，我回答道，由于当时做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做的就比较细，也正是凭借这一点，对方才认为我的案子的可执行性比较强，最终决定采用这套拍摄方案。所以在原来案子的基础上，基本不用怎么改，就可以直接交给导演，进行拍摄，这些活，我一个晚上足以搞定。
　　“把提案尽快搞定，后天准备去威海出差”。从郭总办公室出来，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羞一些提案的细节问题，哪里要加拍一场、哪里要细节化一下。把整个提案通盘地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只等晚上回到家，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把它诉诸文字就可以了。快下班的时候孙冉发来信息给我，问我晚上想吃什么，看到短信我心里暖暖的，但还真的想不到自己想吃什么，“随便吧”，我回短信告诉她。好又回过来一条说：“本来想给你做点你想吃的东西，怎么能说随便？”，其实我一直是个肉食动物，有肉的时候我决对不吃蔬菜，我没有了孙冉说，是因为如果我说了，好肯定会买肉，又要花好的钱，我如果回去把钱还给她，她肯定不会要，现在 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不想叫她破费。一个男人，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自己掏腰包，我还是不太习惯。